【那一夜,我們在花蓮說相聲】說相聲的心魔

前幾天晚上,我跟老婆趁小孩睡著後,兩個人在廚房吃三隻無尾熊的披薩,順便等洗碗機洗清完後要把門蓋打開通風,否則洗碗機內部會反潮

老婆突然問我一個看似稀鬆平常、卻犀利無比的問題

「你講相聲快樂嗎?」

「我…不知道」我回她

「你不快樂幹嗎說相聲?」老婆問我

講相聲快樂啊 !! 可是練習…

「那次在慈濟的表演,有段我要模仿小孩耍賴,練習的時候我演不出來,演的很爛」我回老婆

其實不只,還有好幾段的表演我要說平時不會講的話、不會做的動作、不會有的表情

一個段子要演出,我們會先修稿,再來兩個人對稿,等稿子完成定下來後開始背,背完之後上台演,老師會在台下幫我們做修正

有次練習我被老師”修正”到完全講不下去,老師一直告訴我「你說啊、你說啊」

我硬著頭皮模仿老師

說著老師說的話語

學著老師做的動作

裝著老師演的表情

每說一次,老師就告訴我「你不能學我,你要找自己,你最真實的自己」

我當時立馬去找一顆橘子,握緊它頭也不回的往外面跑出去大喊「恰恰~」

「我很抗拒,那些表情反應是這輩子再也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,就像我不可能再跟小孩子一樣耍賴去要糖果吃,但是相聲要我去把這些表情反應找回來,接著一而再、再而三的練習、揣摩、重覆同樣的話,不斷的,好像一直在挖自己心裡的東西出來,這個過程沒那麼舒服」我告訴老婆

「找回自己不好嗎?」老婆回我

「人是需要保護自己的,每個人外在都有一道牆,我難過但我不會哭出來,我開心但我不會跳著拍手跳舞、我生氣但我不會打高嘉瑜」

「你不想找回自己?」

「像是看到放雜物的房間門縫有光透出來,你想打開門讓金色的陽光灑進來,但得要先把雜物整理好,可是幹嗎去整理 ? 又不是只有一個房間一扇門,門關上什麼都看不到,只是屋子採光沒有那麼好 ! 」

「我相信衪指引你到這,有衪的用義在」

「我需要時間克服,這很像妳不開美肌不敢拍照一樣哈哈」

聊到這邊,老婆喝了口水,緩緩的把最後一片披薩吃完,然後凝視著洗碗機上的led銀幕時間好一陣子,最後才慢慢的說出

「洗碗機還有20幾分鐘,等下你跪完後把洗碗機門打開,廚房全部整理完再去睡覺,我先上樓了





哈哈」

誰寫的
廖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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